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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朝图案(下)——敦煌图案(一)
石窟图案总体构成的窟顶平棋装饰,亦显示着简单鲜明的特点。各窟平棋装饰都集中了窟内各种纹样,繁简虚实配合,构成一个统一整体装饰。平棋由若干个边饰组成的方井联结而成,每个方井均为两重套叠,井心比较宽大,中置一大莲化,莲化如大车轮状,是平棋装饰的主体。井内套叠方井的边饰比较窄小,饰以疏简的纹样,是在土红色义上用单色一挥而就,占划分明,自由洒脱。方井四角画飞天或莲花,与井心莲花相照应。方井外围是以几何纹、忍冬纹、去声气纹连接成的带状边饰、边饰比较宽大,纹样绘制也较细致整体平棋以土红色为基调,配以绿、白、黑纹可望而不可及,显得质朴、庄重、气势壮观。
平棋是集合窟中所有纹样于一体的总体装饰,与之相反,佛龛的龛楣、佛像的背光则金星用单一纹饰的。龛椐多以忍冬纹为主,中间穿捶莲花、童子或禽鸟 、伎乐天人等。这里的忍冬纹即是葆 叶,莲荷纹龛门即佛国净土之门。佛背光多以光焰纹装饰,表示佛身放射金光。装饰纹样单纯醒目,装饰的内容与形象与得到完美的统一。
壁带边饰与平棋、龛楣、佛背光不同,它没有特定的内容和建筑需要的平稳感,所有的边饰都以忍冬、几何、云气三种不同的纹样和颜色的小段边饰相间连续而成,直线几何纹的规整。曲线云气纹的流动,弧线忍冬纹的活泼,构成具有强烈节奏感的装饰美。
上文已指出,北朝石窟图案装饰和石窟的仿木构塔庙建筑性是密切相关的,是殿堂塔庙建筑彩绘装饰在石窟的反映。实物已无从见到,但文字记述却详实具体。《洛阳伽蓝记》说,永宁寺的佛殿“形似太极”(皇宫正殿),自然这宇家的寺院,敦煌石窟是不能与之相经的,但石窟顶部彩绘的平棋、模塑的枋木屋架等仿殿堂建筑性却是明显的。平棋套叠方井中置莲花,正是东汉王延寿《鲁灵光殿赋》中说的“圜渊方井,反植荷蕖”藻井装饰的延续。平棋边饰中的龙、凤、虎纹,人字披椽间的孔雀、猴子等祥禽瑞兽纹,与鲁灵光殿天花上雕刻的“奔虎”、“虬龙”、“朱雀”、“猿抗”等飞禽走兽装饰也是一脉相承的。人字披椽子上彩绘的锯齿垂角纹,也是模拟奏汉宫殿建筑上部件的纹饰 。由云气纹、忍冬纹、几何纹连接成的边饰,其形象与永宁寺门楼建筑装饰“图以云气,彩画仙灵,”也极相似。石窟图案用色与木构殿堂建筑装饰也很相似,如斗拱,立柱边饰、藻井也棋边饰均为土红色底,平棋外围的边饰、壁带边饰则以朱、绿、白三色相间作底色,表现了传统展堂建筑的“朱柱”等格式和用朱绣、绿玉、白银、黄金做装饰的色调。
古人多把装饰奢华的宫殿宇比做“紫宫”、“仙境”,而总观北朝石窟图案装饰,却都在模仿着木构殿堂建筑。它中同寺院佛、殿在外观及其人部装饰上模拟官室建筑一样则从其雄伟、壮丽的外观与奇花异草、珍禽怪兽的装饰表现佛陀的至对尊严。所谓建筑“不壮不丽,不足以一民而重威灵,不饰不美,不足以训后”(何晏《景福殿赋》),正是北朝石窟图案极力效仿木构展建筑装饰的目的。
隋代图案——敦煌图案(二)
隋代是一个历经三百年动乱分裂后的大统一朝代,大统一带来了南北文化艺术的大汇集与发展,随着线路贸易的畅通,也带来了与西亚文化的交流。这在丝绸咽喉重镇的敦煌石窟里也得到反映。隋代图案装饰在北朝图案基础上,进一步吸取中原汉传统文化艺术与新来的西亚风格艺术,绘制出崭新图案。内容丰富,变化多端,形象纤细秀丽,性格自由活泼生动。各窟图案不见依样仿制,因陈抄袭。只有相互吸以益妙之处,善用巧思独创,颇有争奇斗艳之势。
石窟图案装饰的部位分布是和窟形密切相关的。隋代石窟主要是覆斗形顶窟,其图案装饰以窟顶藻井为代表,其装饰纹样具有鲜明的织物感。佛龛楣饰与边饰的时代形象个性也很鲜明。依次分述如下。
藻井,依其方井结构和井中心纹样可分为五类,即方井套叠藻井、盘茎莲花藻井、飞天莲花藻井、双龙莲花藻井、大莲花藻井。方井套叠藻井是北朝平棋图案的遗风,只保留着方井套叠框架的结构,井内纹样却有了多种变化。如隋初绘制的第305窟方井套叠飞天莲花藻井,井内的莲花中心设了一个三兔纹样,三兔只有三只耳朵,却把三只兔子联成一个整体,使三兔相互尾追,旋动不己。方井角隅画翼兽与飞天、井外有华丽的垂幔,幔褶翻转,如风动当。这里把佛教中的莲花飞天与汉文化传说中的神怪异兽混了起来,先期的忍冬纹变得纤细秀丽。显示出北朝建筑性的平棋装饰向隋唐具有织物特征的藻井(华盖)过渡期的特点。又如第380窟的方井套叠藻井,井内为一旋动的大色轮。轮中坐一童子。色轮可视为变形莲花,有“莲花童子”义;亦可视为法轮,有“法轮常转”义,这种方井套叠藻井,不仅与北朝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,两者在设计上也各有创新,盘茎莲花藻井,是隋代独有的一种藻井,其特征是井内为一八瓣大莲花,莲花周围盘绕变形茎蔓忍冬纹,纹样倾向自然形态。如第397窟藻井,井内大莲花中亦有三兔纹,盘绕莲花的茎蔓分枝上又各有一小莲花,向、背、仰、俯各有变化。井外有圆形联珠纹、忍冬纹、白珠纹三道边饰,长大的碱角纹垂幔也很精美。又如第314窟藻井,井内大莲花周围的茎蔓莲花上,四角各画一伎乐童子,井外边饰不再是同一纹的反复连续,而是把不同样式的小花——圆形、方形、四叶、八角形等组合成边饰,或是以若干方格连成边饰,格内画种种纹样。这类藻井还出现在第311窟、第390窟、第405窟诸窟,但设计各不相同,飞天莲花藻井,井心都较宽大,大莲花周围画若干飞绕莲花飞翔。第407窟的藻井,井心涂天兰底色,画四飞天、二童子、二和尚绕莲花飞翔,井外边饰为翼兽联珠纹。这类藻井装饰已超越了窟室的空间,举首高望感到空旷辽阔。双龙藻井,是在莲花两则画二龙作戏珠伏,藻进四周画十六飞天撒花奏乐。内外呼应,有强烈的动感,这类藻井延续到初唐。大莲花藻井,井内一回事朵大莲花,或四角隅配一角花,井外边饰层次较多。这类藻井简练清新,它的结构框架对唐代藻进装饰和发展以极大的影响,总观隋代藻井装饰,没有程式,形象新颖,千变万化。可谓各逞其思,各有其妙。
龛楣与边饰亦如藻井,表现出自由活泼的特色。龛楣装饰内容仍洞袭着北朝的“莲花童子”。但已由北朝的单纯、壮丽而变得丰富、每丽、秀美。且各窟龛楣装饰个性显明。有的以叶纹为主,遍地铺开,不留空地,莲花童子隐于叶纹之间。有如壁纸、花布之美。有的以突出莲花童子形象,童子各执乐器,配以小荷叶纹,上部光焰纹涂以青绿金朱,极尽装饰佛国圣境之美。童子莲花纹是隋代图安可最为活跃的纹饰,在龛楣是是那样运用自如,铺展在长达7米的屋脊上,作为边饰也是那样精美。纹饰做茎蔓波状展开,每一分枝上置一大莲花,莲花中有一伎乐童子或一摩尼宝珠。茎蔓上又有苦干小莲花,花有蓓蕾、有初绽、有盛开、向背仰俯各有变化。色彩以墨绿为底,粉红、茶褐为花,浅绿及褐为叶,白粉勾线,显得真实自然,富有生气。
联珠纹边饰是隋代新出现的一种纹样,其源于波期,随着丝路贸易文化交流传入中国,北朝时,西域高昌(今吐鲁番)联珠纹丝织物已经流行,隋代,莫高窟的画师们方始把这种织物上的纹样装饰于佛窟里。不论其二方连续组成边饰,或四方连续装饰衣裙,其环状联珠形象始终如一。或在环内画骑士狩猎。或在环内画对马、翼马。莫高窟画师把环内改画为莲花,四叶、六叶、八叶各种小花,使西亚纹样与佛窟装饰更好地协调统一起来。
天宫凭栏纹饰是一种特定军官饰,画在窟内四壁上部。在北朝石窟内是天宫伎乐的凭栏装饰(如今之高楼阳台),联台作凹凸状,凭栏画以条形砖和主形花纹砖。具有鲜明的建筑性,北周迄隋,天宫消失,伎 乐天人也变为飞天,凭栏的建筑性也随这消失。而变为以植物纹装饰的的边饰。画师信手画去,不拘王一格,纹样中也常加画些动物形象,使纹饰更为丰富生动。
隋代图案是丰富的,而时间却是短暂的。短暂的繁荣使一切都带有一种过渡性。入唐之后,石窟图案装饰也进了了另一新时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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